【致兒子的十六歲生日（下）】

許昌一位媽媽的心里話：致兒子的十六歲生日
文·圖‖楊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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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偶爾會惹我生氣。記得你十歲那年，午飯做的是番茄炒雞蛋，你不喜歡吃番茄，把雞蛋夾到自己碗中，番茄扒拉到一邊，我生氣，心想：今兒非要治治你挑食的毛病。

提醒你吃飯不準挑食，你不聽，我把盤子唰地扔到了墻角：讓你挑，狠挑，看你還挑不挑。你把筷子擱那兒不吃了。我惱羞成怒，狠狠朝你發(fā)火，人發(fā)火的樣子是非?？膳碌?，多么惡毒的話語都能說出來，你爸爸一看勢頭不對，趕緊唱起了紅臉：快點向你媽認錯，說以后不挑食了。倔強的你一聲不吭。

你的沉默點燃了我的怒火，推著你向門外：不用進家了，我沒你這樣的小孩，你想上哪兒上哪。我把卷閘門拉上。這時鄰居大嬸過來，打開卷閘門，其實我就在門的這一邊等著他敲門認錯呢。

大嬸說：孩兒呢，孩兒一路向南跑了，是不是去他姥姥家了。我驚慌失措，飛快追去。大嬸笑道：看把你嚇的，沒跑，被我拉回了家。緊接著大叔把你送回了家，到最后你還是沒有低頭認錯。

這孩子不是一般的犟勁，要說不像我連我自己都不信，記得童年的我寧愿挨餓也不愿去奶奶家吃飯，不是我嫌棄奶奶做的飯不好吃，而是從小到現(xiàn)在，我?guī)缀鹾苌俪詣e人做的飯，我知道這是病，餓得輕的矯情病。

直到現(xiàn)在你還是那樣，你不喜歡吃木耳，不吃香菇，不吃黑色的食物，不吃蓮藕，不吃動物的腳，各種不吃，就算威逼利誘，你還是不吃。真拿你沒辦法，自己生養(yǎng)的孩子，能有啥法。你從來就不是一個遷就和委屈自己的人。

一轉眼你上初中了。那個子蹭蹭往上長，七年級下學期，有一次學校放假，別人去接的，當你回到家一邊敲著門一邊大聲喊：媽，開門。聲音沙啞，不像是他呀。我又問了一句：誰呀。我呀，小寶。你不耐煩地答道。

打開門，一個比我高出半頭的野小子倏地站我跟前，我一陣恍惚，感覺有些陌生，問自己：這是我親生的孩子嗎？我啥時候已經有了這么大的孩子了？看上去咋不像了呢？他聲音咋粗了，他似乎長了喉節(jié)，他嘴唇上居然長出了細碎的絨毛，跟著他喘氣的聲音微微顫動。

你變聲了，你不再是個孩童了。我覺得你又一次長大了。

八年級下學期，十四五歲的時候，正值青春年少自以為是，叛逆期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猝不及防地來了。起因是你給班里一位女同學寫小紙條，被告到班主任那里，加上期中考試退步好幾十名，作為家長的我第一次被叫去了學校。與老師溝通后，我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，然后問你情況，你就是不說，威逼利誘，一字不吐，老師罰停課一周回家反省。在家的那幾天，你小心翼翼，做家務，洗刷碗筷，躲在自己房間學習。這是你唯一的一次停課。

事件已經過去好幾年了，直到今年春天你才說起：是老師冤枉了我，我根本不喜歡那個女生，小紙條上寫的是問她要答案。

這就是個死犟筋。

八年級下學期，冬天，因疫情居家上網課，我跟你約定：早上六點起床，然后下樓在小區(qū)轉一圈，清醒一下頭腦，平常都是我倆一塊去，那天我嫌太冷，自己沒起，偏喊你起床，你見我不起，也不起，我穿上衣服，去你房間繼續(xù)喊，你用被子蒙住頭，裝作沒聽見。我氣急敗壞，拿著旁邊的一棵甘蔗隔著被子往你屁股上敲了幾下，你還是不動，于是我把你的書全部扔在門外：不想上早說，這書也不用要了。沒等兩分鐘，你開門，遂跑出。

我看勢頭不對，讓你爸去攆。冬天的天，六點時黑乎乎的，還有霧，你爸馬不停蹄，也沒追上。你那大長腿，班級跑步第一，他能攆上你？你居然離家出走了。

整整一個上午，我報警，又在朋友圈發(fā)布信息，12點半有人給我聯(lián)系，說看到你了。當你爸回來躺在沙發(fā)上大口喘著粗氣時，我說：你咋不把他帶過來。你爸說：在馬帥家呢，鐵鋼先把他領家了，跟馬帥在一塊呢。先讓我歇歇，我快累死了，在那個樹林里他跑我攆，我攆他跑，一會兒可都沒影兒了。

我哭笑不得：還不是你親生的？仿誰誰知道！

兩次“事故”就這樣讓他度過了青春叛逆期，還好有驚無險。

初三的最后一學期，你就開始上了道。學習不用我提醒，每次放假在家，都是學到11點多，我心疼你，提醒你睡覺，你說你做完手中的題就睡。他不再是那個讓我頭疼的毛小子，我有點不習慣了。

你順利地升上高中，那個子竄得比你爸爸還要高，你性格獨立，眼光獨特，每每去商場選衣服和鞋子，你有你的想法。帶上你去逛街，人家總會把我們認錯，一聽是親媽，售貨員瞠目結舌：你哪像人家的媽，說成姐姐倒挺像。哈哈，我笑到：這可是我十月懷胎，從小到大都是我親自帶的親生孩子呀。你真讓我長面兒，花錢心里也是歡喜的。

他最討厭我啰嗦，我說過的話經常扭頭就忘，再說時，他盯著我：這是第三遍了，你已經說過三遍了。

我跟我的朋友吃飯時帶上他，他會主動為朋友端茶倒水，那動作不顯山不露水的自然妥貼，這著實讓我欣慰。

今年的夏天非常炎熱，有時我會忙到很晚回家，打開門，哇，他已把我房間的空調提前打開，心里比空調涼爽甜潤多了。

今年的暑假他爸不在家，家里的力氣活技術活他全包了，比如提桶裝水，清洗電扇，中午洗刷碗筷，他成了家里的小男人。

我生日或者小節(jié)日時他會給我發(fā)個紅包以表心意。

我和他相愛相殺，我和他斗智斗勇。他是我的兒子，是我的男孩，是我的青春，是我的軟肋和精神寄托，是真正跟我分享過心跳的人，也是我無數(shù)次崩潰后唯一可以看到的光。

比起那些逃學曠課紋身泡網吧夜不歸宿的孩子，我覺得他已經讓我省心多了。雖然他有點小自私，小干凈，小矯情，小自我優(yōu)越感，但他在慢慢變好，慢慢長大呀。他的姥姥總替我發(fā)愁：小寶是個獨生子，自私，你現(xiàn)在對他太好，成天花這錢花那錢投資這投資那的，到時候他不知道孝順你咋辦？你讓他供養(yǎng)出去上大學，他不回來了，就剩你們倆大人咋辦？

我們的父母觀念是養(yǎng)兒防老，她會一遍遍提醒你養(yǎng)育你多不容易，你長大了如果不管她那就是大逆不道。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想法，更沒向孩子灌輸過這樣的觀念，對于我來說，生孩子是我生命的延續(xù)，養(yǎng)育孩子是我應盡的責任和義務，他值得擁有比我更完美燦爛的人生。

龍應臺寫給兒子安德烈的一段話：“孩子，我要求你讀書用功，不是因為我要你跟別人比成績，而是，我希望你將來會擁有選擇的權利，選擇有意義、有時間的工作，而不是被迫謀生。當你的工作在你心中有意義，你就有成就感。當你的工作給你時間，不剝奪你的生活，你就有尊嚴。成就感和尊嚴，給你快樂?！?/span>

親愛的兒子呀

未來的路很長

你要自己去闖蕩

愿你有自由有光芒

愿你有所愛與被愛

愿你能隨性敢追逐

愿你不遷就不將就

要善良要勇敢

要努力要可愛

愿你成為自己的一束光

（全文完）

【作者簡介】楊靜，鄢陵縣作家協(xié)會會員，商丘市作家協(xié)會會員，80后自由職業(yè)者，老家商丘睢縣，現(xiàn)居許昌鄢陵。喜歡一切與美好有關的文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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